顾庭樾微微弯下腰,大掌抓领,从第一颗骨质纽扣开始,工工整整往里扣。
“外面风大,裹紧。”
“你同意我去?”程月宁惊呆了,她都做好跟他大吵三百回合的准备了。
“你这脑子是国家的,更是你自己的。你心里挂记,我不让去,你晚上觉都睡不踏实。”
顾庭樾拿掌心替她理平领口,深沉的眸子里,尽是沉甸甸的底线。
“但你的工作时间不能长,最多三个小时。”
他抬腕,手指重重戳了戳表盘。
“超过一秒,我走过去拔车间总电源。”
这带着火药味的狠话,戳得程月宁心尖突然热乎了。
这男人在外面是一把刚硬无情的枪,可真对上她,总是把原则捏成最软的后盾。
“走吧。”顾庭樾提走她那个帆布挎包,单手拎上肩。
他打头往外走,背影依挺拔如松。
可走下门台阶时,他分腿的尺度明显别扭,步子迈得缓,每一脚落下还有点别扭。
显然,昨天才挨的那一刀,这会儿是有影响的。
两个半小时后。
军绿色吉普车带着刹车声,停稳在苏市第一军研所的红砖大楼楼下。
车门未开,楼道里稀里哗啦冲下一票人。领头的就是跑掉了鞋扣的吴业宏。
他今天急得中山装下摆塞得歪七扭八,一脑门豆大的汗粒。
顾庭樾先下车,绕去另一侧把小媳妇搀稳落了地。
“哎哟我的祖宗耶!程工啊!”
吴业宏眼睛都冒绿光,像见到了灵丹妙药,直接掠过顾庭樾想去把门拉过来。
一堵肉墙横过。
顾庭樾那条青筋扎起的铁臂平推出去,冷着脸把他顶出一米开外。
“站住。”男人眼皮往下搭,周身寒气四溢,“隔着一米说。这身汗味,冲撞我家属。”
吴业宏脚底的解放鞋在水泥路上划出老长一道印子,吓得往后连连抽凉气。
这冷面阎王连京市军委都敢发大火,他敢在人家头上动土吗?
“对对对,顾首长教训得是!”
吴业宏双手把着膝盖,转眼朝程月宁眼巴巴喊:“程工,三楼小会议室,原底稿全铺开在桌上了!